陈老汉回头望了柴房一眼,眼中尽是不忍:「要是修磊能熬过这一关,哪怕他以後是个废人,爹娘过得苦一点,也能养他一辈子。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去跟那些畜生拼命啊!要是连你也出了事,你让爹娘还怎麽活?」
看着眼前两位年迈的父母,耳边传来柴房中的弟弟越发虚弱的哀嚎声,陈修振抹去脸上的雨水和泪水。
他当然不会去白白送命。当了十几年的暗探,陈修振早就知道如何杀人於无形。与其自己一头热地上去送死,他已经搜集了这些人的罪证,并且向上呈报。
「爹、娘,你们放心,我不会做傻事。」陈修振深吸一口气,安抚着自家双亲。「恶人自有天收。他们作恶多端,迟早要遭报应的。」
话才刚说完,院子外头的小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踩水声。
披着蓑衣的男人顶着大雨冲进院子,连斗笠都没来得及摘,便气喘吁吁地朝陈修振招手。
「老陈!老陈!出大事了!」
陈修振用衣服抹了一把脸,认出那是负责与自己对接的线人。
他扶着父母,让他们回屋去。
「爹、娘,你们先进屋歇着,外头有朋友找我,我去去就来。」安顿好二老,他关上木门,转身走进大雨中,上前将线人拉到院落的矮墙边。
「怎麽回事?」陈修振问道。
「老陈!真的有现世报啊!」线人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既震惊又惶恐地应答。「京师今早传出一道追杀令!段家的暗线全都出动,他们把镇东头那几个弄烟土的世家全给杀了!就连辫子军的那个统带,也在军营里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割了脑袋!」
陈修振听完後愣了愣:「你说什麽?」
他当初上报烟馆的据点和名单,本以为段昭顶多派兵查抄、断他们财路,完全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辫子军顶头可是张大帅,段家行事作风再如何嚣张,都不可能会下达这种荒谬的屠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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