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前线真枪实弹的拼搏,风月场内的阿谀奉承并不比战场好上哪去,待得时间久了,满室的虚伪与算计难免令人心生烦躁。
外头的人是如何评断自己的,段昭并不是一点也不晓得。
不近女色、高傲难近、冷漠铁血,他都听过。
只是他没想过为自己说些什麽,只觉外头的话如何传的,就由他们去,解释也解释不完的。
窗外的天色尚未全暗,西斜的落日将大栅栏的琉璃瓦映得金黄。段昭抬手看一眼腕表,站起身来,理了理军服的风纪扣。
「诸位慢用,段某还有军务在身,先行一步。」
「二爷,这德制快枪的抽成案子才谈到一半,您这一走,咱们跟德商可就不好交代了啊!」主桌上,挺着一团大肚子的北洋政要见段昭起身,急忙放下搂着的先生,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脸上堆满笑容,试图挽留。
一旁的洋商也用生硬的华语帮腔:「段少帅,实业、铁路,都需要您的支持,留下来再喝一杯嘛!」
段昭步子顿了顿,抬眸瞟他们一眼,英挺的眉宇间散出令人生畏的冷峻。他能不晓得这些人想做什麽?无非是想看看能不能讨好他,让这些东西的利益可以落到他们手上多一些。
可风鸦的情报网早就将这些人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他们不过是一群藉着「实业救国」之名、行中饱私囊之实的投机客罢了。
段家控制北方煤铁与铁路,为的是建立撑起国防的重工业体系,绝非是想与这群资产外流的蠹虫分赃。
「兰姨,交代先生们陪他们好好玩,全都算我帐上,诸位千万要尽兴,段某实在不能久留。」
段昭不留余地地拒绝过後,径直推开雅厅的雕花木门。留下身後那些政客们面面相觑,纵有不满,也无人敢对这位手握德械参战军、深得督军倚重的段家少主发半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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