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是男人,他知道十八岁的男孩在什么情况下会硬。而陆晨刚才站在水里看他的时候,水面之下有些变化是清水遮不住的。
当天傍晚,两人坐在新庇护所前的火堆边吃烤鱼。陆晨的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被火光一照亮晶晶的。他咬着鱼肉,忽然抬起头看着陆铭远,说了一句:“爸,我想跟你说件事。”
“说。”
“我喜欢男的。”
陆铭远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火上的鱼。他没抬头,也没有回答。
没有得到回应,陆晨愣了一瞬,继续问道:“爸,我喜欢男的”
“我知道了。”陆铭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关系不太大的事实,“我管不了,那是你自己的事。”
陆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声音轻了一点:“那你觉得恶心吗。”
陆铭远把翻鱼的叉子放下,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对面的儿子。这是自那天吵架以来,他们第一次正面谈这件事。不是在卧室里的争吵,不是在愤怒中的质问,是面对面、心平气和地——谈。
“我不觉得恶心。”陆铭远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你喜欢男的,我不反对,但你不能喜欢我,我是你爹。”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才落下来。不是在骂人,不是在发火,是在划一条线。他的语气里有父亲的权威,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坦白——你别跨过来,这条线你跨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晨看着父亲的眼睛,火光在他瞳孔里跳。他没有反驳,没有争辩,只是安静地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啃手里的鱼。
但他低下头的时候,嘴角轻轻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因为父亲说的是“你不能喜欢我”,不是“我不喜欢你”。
这两个句子之间的区别,十八岁的陆晨分得很清楚。
“我知道了”比“别说了”好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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