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了几秒。两个人都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对方急促的呼吸。
然后陆晨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又抖又哑：“爸——你流血了——”
“没事。”陆铭远松开方向盘，抬手擦了一把额头，手背上全是血，“你伤着没有？”
“没——没有。我们这是——我们——”
陆晨说不出话。他整个人还保持着撞击瞬间紧绷的姿势，双手死死抓着安全带，眼睛瞪得很大，脸上没有血色。
陆铭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先熄了火，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脚踩在沙滩上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沙子是浅金色的，很细，很干净。身后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木高大茂密，一眼看不到头，枝叶间透下来的阳光是碎金一样的颜色。再回头看车前方面对的方向——是一片湛蓝的大海，海水平静得像是镜子，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看不到任何船只，看不到任何建筑，看不到任何人类文明的痕迹。
没有公路，没有山道，没有大货车。也没有山。
他的越野车就停在沙滩上，车头朝向大海，车身下半截全是水渍和海藻的碎屑，底盘往下滴着水。他绕到车后——浅滩的水面上有一道明显的车辙，从大约三十米外的海中延伸过来，就好像这辆车是凭空出现在浅海里的，然后冲上了岸。
“爸——”
陆晨也下了车，站在副驾驶那边，手扶着车门，腿还在抖。他环顾四周的表情跟陆铭远一样——茫然、震惊、无法理解。
“这条路——山呢？公路呢？我们怎么——”陆晨转了一圈，声音越来越高，“这是哪儿啊？！”
陆铭远没有回答。他拉开驾驶座车门，探身进去把车钥匙拔下来，然后走到后备箱的位置打开检查。帐篷在，睡袋在，所有的食物和水都在，炊具在，急救包在。他打开急救包，抽了两张酒精棉片按在额头的伤口上，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爸，车还能开吗？”陆晨走过来，声音还是紧的，但已经比刚才稳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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