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天立一身便装出现在小铺门口,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心情不错,以他特有的音量说道:“宋师傅你好啊,啊李老师也在,好好好!”
李柰冲副所长点头致意,起身去倒茶。宋秀平没有离开他在工作台後面那张没有靠背的木头方凳,只是抬起头招呼道:“雷警官辛苦了,一夜没睡吧?快请坐。”
李柰一手把一张空椅子搬到离工作台近点的地方,待雷天立坐下把刚倒的茶递到他手里,再把自己的椅子搬过来靠近两人,坐下。
“不辛苦,干我们这行的连班、熬夜很正常,习惯了,哈哈哈哈哈”,副所长答道。
“审得怎麽样?”,李柰问道:“看雷警官满面春风,应该是打了个大胜仗了。”
雷天立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再傻也能听得出李柰是在套他的话。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老师一番恭维雷天立感到大为受用。再者说,这案子算是结在自己手上了,没有为後续调查保密的必要。再其次,在座的两位一个是给自己提供重要线索的锁匠,另一个是黄劲师兄的姐夫,因此在来的路上副所长就已经打定主意把整个案子和盘托出。
“咳,别提了,市局今早7点不到就来所里把三个人提走了”,雷天立先是不满,後又“阴转晴”,道:“还好那时我们已经审得七七八八,市局成立了专案组,他们来把嫌疑人提走时当面通知要我当专案组骨干,我这是刚刚从专案组的简报会出来。”
“哎呀,那就要先恭喜雷警官了。能进专案组就很不容易,能成为专案组骨干成员那就是上级领导的高度认可了。”
雷副所长被李柰的彩虹屁拍得有点不好意思,咧着嘴忍着笑,用手在後脑挠了挠。
“两男一女,三个嫌疑人,带到所里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多了”,雷天立喝了口茶,继续道:“我马上安排三个人分开审,同时进行,先易後难,所以我先参加的是对那个女的审讯,果然没过多久就开口了,有了她的证词再去‘攻’那个年轻点的男的,也顺利拿下,嘿嘿,前面两个都招了,对待年纪最大那个,只要添油加醋一番,说‘另外两个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你了’,为了少担责那个胖胡子自然也招了。”
看着两人聚精会神的神情,李柰更是一脸期待和敬佩,雷天立略显得意地开始了他的讲述。
三人当中年纪最大的胖胡子,本名李之卫。年轻点的花臂男叫章垒,两人早年间都是邯郸钢铁集团的职工。看到身边的同事们利用在大型国企积累的人脉和背景,下海後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自己也心痒难耐下了水。两人合夥注册了好几个皮包公司,也学人家倒卖铁矿、煤矿、成品钢材之类的,一开始倒是赚了点钱。
四年前李之卫把全副身家投进南非的一个被人倒了好几手的铁矿山。在那鸟不拉屎、荒无人烟的地方请人、租设备硬生生让那个荒废的矿山复活了,地表的矿石筛得差不多了,又去请专业爆破公司来逐寸炸开岩石,开挖那下面高品位的铁矿石…李之卫和章垒两人就这样吃在矿山住在矿山,起早贪黑忙了一年,第一批八万吨优质铁矿石终於起运,装船送往中国。
偏就在那时国内房地产市场开始暴跌,房企开始接二连三的暴雷,建筑用钢材的需求瞬间下降,价格更是惨不忍睹。就在满满一船的矿石抵达天津港的时候李之卫收到了买家拒收的消息,对方甚至玩起了失踪,别说货款了,连违约金都不肯付。
李之卫气不打一处来,立即带着章垒飞回国内找买家算帐。两人此前在河北各处开展业务已有多年,“道上的朋友”没少打交道,经过一番打探,没过多久那个买家就被李章二人堵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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