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啊……」几位刷洗完木桶、冻得双手通红的後厨师兄忍不住围了过来,眼睛放光。
韫秋盛了一大碗给崔宇贤,又盛了几碗给师兄们。众人围在後院的炭火炉旁,迫不及待地大口喝了起来。
「滚烫!鲜美!」一位师兄喝下一大口,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原本冻得发白的面庞顿时恢复了红润,「少主的七草粥是神仙喝的,林姑娘这咸粥才是活人喝的啊!全身的骨头都暖和过来了!」
崔宇贤抿着香浓的咸粥,看着韫秋,眼中满是温柔与自豪:「这就是台湾的包容。把春天的草本清香,融进了大洋的鲜与人间的烟火气里。」
就在这时,身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只见浅野真一郎不知何时站在了後院门口。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那锅翻滚着金黄油花与翠绿草末的咸粥,空气一时有些凝固。
韫秋没有慌张,而是端起一小碗刚刚盛好的咸粥,双手递到了浅野面前。
「少主,请试试看。这是我们台湾大稻埕在冬日清晨抚慰劳动者的风土咸粥。」
浅野看着眼前这碗与传统京料理哲学背道而驰、充满了「脂粉气与烟火感」的咸粥,沉默片刻,最终接过木匙,抿了一口。
目孔鱼乾的咸鲜与红葱头的焦香率先击中味蕾,随後,七草的清香与高丽菜的甜味及时抚平了油脂感。那是一股直接冲入胃袋的直白温暖。
浅野放下碗,神色依旧冷淡,但眼底那一抹固执的冰霜,却在滚烫的汤汁下隐隐融化了一角。
「……味厚而不俗。」浅野淡淡地说道,「这七草在你的粥里,倒是没被油脂压垮。算你没白学这几个月的火候。」
说完,浅野转身离去。後厨的小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在这个初春的新年清晨,日本的七草节与台湾大稻埕的咸粥香,在鸭川畔的後院里完美交融,用最适切的温度,抚平了岁月与风土的藩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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