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夜空被大片厚重的铅云压得极低，空气中弥漫着初冬特有的冰冷与肃杀。
欧盟区数十亿欧元级别的新欧洲地标决标大会定於次日上午九点举行。然而，就在决标前夜的十一点，一场突如其来的暗流再次在柏林金融圈与建筑界悄然翻滚。
淮宇建筑柏林总部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长条会议桌上堆满了厚厚的文件、跨国投标书的勘误表以及密密麻麻的几何应力演算图。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黑咖啡苦味，几位欧洲总部的核心合夥人与技术专家面色凝重，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强度运转让每个人的眼底都布满了红血丝。
「陆，施密特那个老狐狸虽然在听证会上栽了跟头，但他背後的法兰克福资本集团并没有死心。」汉斯用力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将一份刚截获的匿名传真推到桌子中央，「这是今晚十点钟，由竞标委员会突然发给各家投标单位的《补充审查条款》。」
陆淮修正站在巨型白板前，用黑色的签字笔在几何结构图上做最後的数据复核。听到声音，他直起身子，接过那份传真。
修长的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条款，陆淮修的眼神瞬间冰冷了几分。
「好一招釜底抽薪。」陆淮修冷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中透着刺骨的寒意，「表面上是增加了一项跨国环保与碳足迹动态追踪审查，实际上是针对我们事务所五年前那座国家歌剧院的材料供应链进行无中生有的阻击。」
「没错！」汉斯气愤地一拍桌子，「他们明知道要在明天早上九点前补齐这份涵盖欧盟十二国标准的碳足迹动态追踪报告，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分明是想在临门一脚时，直接取消我们的竞标资格！」
会议室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几位合夥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数年的心血、数百亿的标案，难道真的要在这个深夜功亏一溃？
陆淮修没有慌乱。他将那份补充条款随手扔在桌上，走到窗前，推开了半扇窗户。冰冷的柏林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墨发，却让他的大脑愈发清醒、冷酷。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谁说我们交不出来？」陆淮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力，「汉斯，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北欧接手那个极地生态博物馆项目时，开发的那套全生命周期几何碳足迹自动模拟系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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