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冬日阳光穿透薄雾,落在金浦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飞机轮胎重重地摩擦地面,发出一阵沉闷的轰响。韩智宇透过舷窗看着熟悉的首尔街景——蜿蜒的汉江、密集的摩登大楼,以及远处覆盖着残雪的北汉山山脊。
离开了福冈的博多湾与海风,首尔刺骨的乾冷空气在走出航厦的瞬间迎面扑来。然而,此刻智宇的内心却没有了离开时的疲惫与迷茫。
他拖着行李箱,没有直接回清潭洞的「素月」,而是直奔位於三清洞巷弄深处的私人实验厨房。
推开沉重的黑色木门,厨房内一切一尘不染,不锈钢料理台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智宇脱下大衣,换上一身乾净的工作服,系上黑色围裙。他伸手打开厨房的强能抽油烟机与高温蒸烤箱,机械的轰鸣声瞬间填满了空旷的空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叶南晴的号码。
此时的南晴正坐在福冈赤坂区的公寓书房里,窗外是博多湾的蔚蓝海景。
「到了?」南晴温柔的声音从接收器里传来,伴随着键盘敲击的轻响。
「嗯,刚到三清洞。」智宇站在料理台前,伸手轻轻抚摸着从坡州带回来的陈年大酱缸,嘴角挂着温暖的笑意,「首尔今天很冷,零下五度。但我一走进厨房,手心都是热的。」
「主厨大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工了?」
「对。」智宇眼神聚焦在眼前的钢刀与食材上,语气沉稳而炽热,「我要开始试做第一道菜了——双城高汤的第一版。南晴,我要用你在福冈教我的永续高汤Yobimodoshi逻辑,去解构韩国传统的牛骨雪浓汤。」
南晴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起来,眼中泛着动人的光彩:「我很期待。记得把每一道的风味纪录发给我,我是你的第一位评审,也是最挑剔的那位。」
挂断电话後,智宇戴上手套,开始处理眼前整块特级韩牛牛脊骨与牛大骨。
他没有采用过去在「素月」常用的低温慢炖或精确过滤法,而是点燃了大火力气体炉,将巨大砂锅中的水烧至剧烈滚沸。他将清洗乾净的牛骨投入锅中,任由猛烈的火势将骨髓与油脂击碎,水蒸气在厨房内快速蔓延,模糊了玻璃窗。
随後,他取出了一小瓶从福冈柳桥市场带回的飞鱼乾高汤浓缩液,以及一小块坡州的百年古法熟成大酱。
当沸腾的牛骨白汤与飞鱼乾的高汤在锅中交融,大酱的发酵香气在热气中爆发开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三清洞的厨房内,弥漫开一股前所未有的复合香气。
那是首尔大地的厚重,与博多海洋的狂野,在同一个锅子里进行的最热烈的拥抱。
智宇拿着木勺,舀起一小口滚烫的汤汁送入口中。
浓郁、醇厚、极具胶质黏性,随後是飞鱼乾清澈的甘甜与大酱深邃的回甘在舌根爆发!
智宇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滚烫的蒸气。他知道,那道跨越了玄界滩、寻找了许久的「双城之味」,终於在首尔的热气中,迈出了最坚实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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