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水跟北方不一样。北方的河宽且平,船走在上面稳得很。江南的水道窄,弯多,水流有自己的脾气。画舫走到拐弯处,船身往左一歪,沈枝意的脚在湿滑的甲板上打了个趔趄。
她抓住了船舷。
没站住。
船又晃了一下。她的手从船舷上滑开,整个人往后仰。
一只手从背后捞住了她的腰。
“说了别乱跑。”
裴寂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朝服的外袍没穿,只穿着里衣,袖子卷到了小臂中段。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月色下很清楚。
沈枝意被他一只手捞着,脚还没站稳。船继续晃,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屁股卡在他胯骨的位置。
“进去。”
“我想吹吹风——”
“进去吹。”
他把她拎回了后舱。
后舱的窗开着。窗外是江南的夜雨,细的,密的,落在水面上沙沙响。河岸两边的柳树黑漆漆一片,偶尔有渔火从远处飘过来,橘黄色的,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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