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的清晨,华航的客机穿过厚重的云层,桃园国际机场的跑道在细雨与薄雾中渐渐清晰。
轮胎接触跑道的瞬间,机舱内发出轻微的震动。晨曦转过头,看身旁靠在自己肩膀上沉睡的晴薇。晴薇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极短的发丝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眉宇间少了几个月前初见时的那股锐利与防备,多了一份被风土与爱意滋养後的沉静与温润。
「我们到了,晴薇。」晨曦轻声呼唤,伸手替她理了理散落的发丝。
晴薇睁开双眼,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短暂的迷离,随後落在了窗外熟悉的土地上。雨水顺着玻璃窗斜斜滑落,远处草坪上那片湿润的绿意,是她们出发前最熟悉的台湾色彩。
「终於回来了……」晴薇握住了晨曦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推着重重的行李箱走出入境大厅,十二月的台北正迎来入冬後最强的一波东北季风。迎面吹来的寒风带着强烈的水气与沿海的咸潮,将两人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好冷,但这空气……是湿润的米香味道。」晴薇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将围巾在晨曦的脖子上绕了两圈。
她们没有在台北停留,直接搭上前往宜兰的客运。
车辆穿过长长的雪山隧道,当黑夜般的隧道尽头绽放出明亮的光芒时,广袤而平静的花东纵谷与兰阳平原再次呈现在她们眼前。十二月的兰阳平原,大部分水田正处於冬休期,田里蓄满了清彻的雨水,倒映着低垂的灰色云层与远处雄伟的雪山山脉,如同一面面巨大而平静的古镜。
客车在五结的小路边停下。
两人拖着行李,踩着湿润的泥土小路,一步步走向那座熟悉的老谷仓。
老谷仓默默矗立在水田中央,斑驳的桧木外墙在雨水的洗刷下呈现出深沉的古铜色,屋檐下挂着出发前编织的小麦与稻穗挂饰,经历了数个月的风雨,虽然显得有些乾枯,却透出一种韧的生命力。
晨曦拿出古老的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嗞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熟悉的木头香、乾燥稻草香与淡淡的烤箱石板香气迎面扑来,那是属於她们共同记忆的家灵魂。
晴薇放下行李,环顾着这个陪伴她们走过最初争执与磨合的空间。工作台上依然摆着她们出发前记录的笔记本,墙上挂着环岛寻味的路线图,而现在,这座谷仓即将承载她们走遍全世界後汲取的浩瀚养分。
晨曦走上前,从背後轻轻拥抱住晴薇,将颏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欢迎回家,晴薇。」
晴薇靠在晨曦温热的怀抱里,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细密均匀的雨声。她转过身,双手环住晨曦的腰,仰起头,在晨曦带有冷冽雨水气息的唇上深深吻了一下。
「这不是终点,晨曦,」晴薇眼神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明天开始,我们要让这座老谷仓,变成全世界唯一的米麦风土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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