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非你不可。」她说,语气淡得像在谈一笔最普通的交易。
「傅太太,你以为你是被买的?」他微微偏了偏头,眼神从她耳垂滑到锁骨,再回到她眼睛。那目光没有一丝冒犯,却像把她的每寸迟疑都翻出来摊平。
「别这样叫我。」
「那叫什麽?」他问。「你从进门到现在,连一声傅先生都没给过我。」
她笑了。嘴角牵起来,那一点犬牙露了半截,笑得又冷又利。她走回桌边,从漆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黑色文件夹压在玻璃桌面上,声音脆得惊人。
「傅先生,这是我最後的条件。」她说,一笔一画,像是在签她的卖身契。
傅向北看也没看那文件,只走到她身後。他伸手,越过她,去按桌上的内线电话。她整个人被圈在他与桌子之间,後背没有挨上他,宽阔的西装阴影却落了她半身。
他没有碰她。
「跨年夜,你穿得这样素。」他在她耳後说,声音低得只够她一个人听见。「倒像来吊谁。」
温书浓颈侧的肌肤比她的脑子更早反应。像有极冷的空气擦过去,她忍住了那股几不可察的抖。她把身子往前靠了一寸,假装去捺平文件角落翻起的页脚。
「叫你的人进来。」
傅向北退了半步,替她拉开一把椅子,手腕上的钢表指向十一点五十八分。程蕴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两杯红茶。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温书浓面前,杯底和杯托磕出极轻的一碰。
「温小姐,合约条款没有更动。签字页在第七页。」程蕴不看她,只把钢笔放在文件旁。
温书浓翻开,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房间里很静,只有纸页擦过纸页的声音,还有红茶热气一缕一缕顶上去,在两人中间散成白色薄雾。字她都认得,横平竖直,条条都是利,款款都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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