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不出这後院，大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兰姨示意丫头送上热茶。「眼下你的这病气还很重，等药力退了，你要学的东西可不少。」
周念清接过温热的茶盏，热意渗入她微凉的指节，她看着浮在茶汤里的嫩叶，感觉身子暖了起来。
「平常喊我兰姨就行。」兰姨坐到案几旁，替周念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耳鬓。「等到你身子好一些，你便是听雪阁里一面难求的顾先生。」
「顾先生??」这陌生的称呼让周念清不由得愣怔。
她险些忘了，这才是她从今往後的新身分。
「对。」兰姨点头，语气顿了顿。「南边来的才女，家道中落，清高孤傲。能题字、能画画、会弹琴，可从不轻易接客。」
闻言，柳蝶拿出一方砚台，与一枝看上去品质尚可的毛笔，搁放在几案上。
她转过头，对着周念清说道：「我怕你??一见着段家人，就露馅了。我会在这里留一阵子，确保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在周家惨遭灭门之前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哪懂什麽算计？若是不留心着点，怕是周念清还没踏出听雪阁，段昭就发现不对劲了。
念清放下茶盏，起身走到博古架旁，轻抚上头的几个古玩，才走到窗棂边。
一路北上花了不少时间，眼下将要入夜，暮光被逐渐染成墨色，院外传来隐约的胡琴声，是天黑後的另个光景。
「兰姨，听说段二爷??常来？」她背对着她们，两位一时之间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兰姨与柳蝶对视一眼。前者思考过後缓缓走上前，解释道：「这个段昭个性有些古怪。每周他都会同一些人来到听雪阁议事。哪怕我们这儿的先生再喜欢段二爷，他也从不与她们交谈。」
「他不近女色，身边也没什麽莺莺燕燕，来这里单纯只为谈论政治或生意的，哪怕身边的人再荒唐，他也能装作没听见、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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