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仔啊,你觉得在香港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甚麽?」姑丈吐出一口青烟,指着桌上那本写满英文和数字的账簿问。
梓俊想了想,老实地回答:「是要会算账?还是英文要好?」
姑丈哈哈大笑,摇了摇头说:「那些都是工具,请个文员就能帮你做。在香港这片开埠的土地上,做生意最紧要的,是两个字——眼光。你要看得懂人心的需要。现在大批人从内地涌落来,每个人都要吃、要穿、要住。如果你能b别人早一步看清楚大家缺甚麽,你就能赚到第一桶金。做生意,讲究的是灵活,是顺势而为,不能像读Si书那样y碰y。」
姑丈的这番话,瞬间在梓俊那有些沉闷的脑海里开了一扇窗。他听得入迷,很想跟姑丈学习做生意。而姑丈的回应,让他有点失望:「跟我学东西,没问题。不过,你还是要好好上学读书才成。」
然而,这段日子里最让母子俩牵肠挂肚的,还是那一直杳无音讯的父亲。
一个午後,这份煎熬的等待,终於被一封突如其来的家书打破。
那天,邮差跨着脚踏车,将一封贴着海外邮票的信件塞进了大闸的铁栏里。正在前庭打扫的顺德妈姐捡起信,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顿时兴高采烈地朝屋里大喊:
「阿顺姐!大少N!快出来啊!泰哥有信寄回来了!」
原本正在厨房帮忙洗菜的阿顺,听到「泰哥」两个字,手里的一棵菜「嗒」的一声掉进了水盆里。她猛地站起身,连手都来不及擦乾,便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客厅。姑妈也惊喜地从楼上跑了下来,手里一边摇着那封薄薄的航空信,一边拉着阿顺的手:
「阿顺,快来!快来读信!是弟弟寄回来的,这下你总算可以安心了!」
阿顺看着那张盖着蓝sE邮戳、写满了黑墨水字的信封,双手止不住地颤动。她把信封紧紧贴在x口,眼眶瞬间红了。
可是,阿顺一个乡下妇人,读书少,大字不识几个,眼前的家书对她而言,字字重如千斤,她却一个也解不开。
「大姐……我、我不识字……」阿顺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
「哎呀,怪我,一高兴给忘了!」姑妈一拍脑门,正有些手忙脚乱时,正好赶上姑丈提着公事包从外面收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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