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轻轻关上了门。她未曾过来敲门,亦未询问他需不需要陪同,在确认他安全之后便妥帖地退回了私密空间。这种克制与分寸感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谢知言在门边立了很久,随后低下头给容筝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
容筝很快回复了一个字:
“嗯。”
过了几秒,她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我门没锁。如果你睡不着,可以过来。”
谢知言看着那行字,眼眶一阵发热。
谢知言弯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赤着脚走到玄关,打开了门。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熄灭,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容筝家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像是特意为他留着的。
他走到那扇门前,抬手将指节悬在门板上方。他停顿了一瞬,随后轻轻叩了两下。
门几乎在叩响的瞬间就打开了。
容筝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头发松松地垂在肩上。她未戴眼镜,那双平日里被镜片遮挡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更静。她看着他,目光从他苍白的脸色落到他微微发抖的手指,多余的话一句不问,只是往后退了半步,侧身让开了门口。
谢知言跨进那扇门。他站在玄关里,听到身后的门被轻轻合上,锁舌咔哒一声滑入锁孔。那个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防线,把门外所有肮脏、沉重且让他窒息的东西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停下了脚步,就那样站在玄关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还没来得及换掉的拖鞋。他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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