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细感受,腰间的黑剑猛地往下一坠。
像有人在底下扯了它一把。谢不逾低头看,黑剑的剑尖正对着阴阳鱼图案的正中心,剑身上的青光又亮起来了,这一回比在骨窖里那次更盛,青色的光芒从剑锋边缘溢出来铺了满地,把黑白两色的石头都染上了一层冷青。
他顺着剑尖的方向看过去。阴阳鱼正中心的位置有一个凹槽,不大,两指宽,形状……和他手里那块玉牌一模一样。
他把玉牌从怀里掏出来对着凹槽比了一下。严丝合缝。
他蹲在阴阳鱼图案旁边拿着玉牌没放进去。黑剑的青光照着他攥玉牌的那只手,照得指尖发青。他看着那个凹槽看了很久,想到骨壁上她娘刻的那行字——不逾,别往下走了。
但他也想到玉牌背面那一行小字。娘在归墟等你。
两行字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她让他别往下走,又告诉他她在下面等他。谢不逾蹲在阴阳鱼边上把玉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想明白了。
别往下走是说给从前的他听的。娘在归墟等你是说给现在的他听的。她娘留了两句话,分两个时候用。
他把玉牌按进了凹槽里。
严丝合缝地嵌进去之后,整块玉牌亮了一下,通体温润的白光从玉质内部透出来,顺着凹槽的边沿蔓延到阴阳鱼的纹路上。然后黑白两色的石头同时亮起来了,白光和黑光从两端往中间汇,在凹槽的位置撞在一起。
脚下的石板猛地一震。
谢不逾站起来后退了两步。阴阳鱼图案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越来越大,黑白两色的石头往两侧滑开,露出底下一个黑洞洞的方口。冷风从底下往上冲灌了他满头满脸,腥甜的,潮的。
他低头往下看。底下没有地面,黑黢黢的一片,照影的暖光照进去就被吞了,像光照进水里被吸走了一样。他拿了一小块碎骨片扔下去,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落地的声响。
他蹲在方口边上往下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黑剑的青光还在亮着,剑尖垂向底下那片黑暗,像被什么东西牵着往下坠。他把黑剑换到右手握紧,照影收在左腰侧,然后一脚踩进了方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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