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恪嗯了一声,脑子里却在想叫李悯,是让她怜悯别人还是让别人怜悯她?
一个字里藏着两种命运,取这个名字的人,不知道是太天真还是太残忍。
他从茶室出来,打算回自己房间,却在经过客房的时候停了一下。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两掌宽的缝。
他停下脚步,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孩子。
她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腿蜷起来,手里捧着一本书。她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白sE棉布裙子,领口松松垮垮地滑下来,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很长,散在肩头和背后,发尾微微发枯,在逆光里被晒成半透明的浅金。整个人像一张被水洇过的宣纸,薄得透光。
然而真正让傅承恪顿住脚步的,是她的颜sE。
那个孩子白得惊人,连皮肤底下青sE的血管都隐约可见,像一幅工笔画上最细的墨线g出的纹路。她的骨架纤细到了伶仃的程度,手腕纤细,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修得gg净净。
她大约是听到了动静,于是规规矩矩地坐好,把书放在膝盖上,双手放在书上,然后慢慢抬起头来,他们的目光在下午的yAn光里相遇。
她的眼睛是浅褐sE的,这让他想起裹着蚂蚁的琥珀,看人的时候,安静、疏离,不带任何温度。
yAn光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他笑:“你是李悯?”
他生得随了母亲,眉骨高而眼窝深,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不笑的时候却有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李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点头,然后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窗外的蝉鸣震耳yu聋,这个夏天漫长得好像永远也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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