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隆之。”她开口,声音不高,满院都听得见。“当年在孙腾府上,你说我这种卑贱之人,不配靠近高家的大门。”她握紧鞭柄,手心全是汗。这个人当年一句话,她在台阶下跪了整整一天,膝盖磨破,没人递一口水。她等今天等了太久,久到真的站在这里时,有一瞬竟不知该用什么语气开口。但她没有让嘴唇颤抖,只是狠劲攥紧了鞭柄。“我记着。”扬鞭。第一鞭,落在肩头,替当年的自己。第二鞭,落在背上,替所有在他手中受过屈辱的人。
第三鞭,她停了很久,久到满院的人都以为她会收鞭。然后她开口,声音b前两次更低,像只说给他一个人听。“这一鞭,是替大将军打的。你仗着先王旧部的身份,在朝堂上倚老卖老、掣肘大将军的决策。你以为他忘了。”她顿了顿,“他没有。”高澄确实没忘,只是碍于父王旧部情面,一直没动他。这一鞭,是她替他cH0U的。
高隆之跪在自己府中的正厅里,血从额角淌下来,混着冷汗滴在青石板上。他这辈子沙场上被刀砍过、被流矢S过,从不觉得几道鞭痕算什么——可这一跪,b挨一百鞭都重。三鞭挨完,他跪不住了,腿软,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磕上青石板,额头抵住冰凉的地面。“臣……知罪。”三个字一出口,这辈子攒下的脸面都碎了。三朝老臣,跪在一个nV子面前。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怕她身后那个人。
消息传到晋yAn时,高澄正在军帐中批阅文书。亲卫小心翼翼地禀报完,他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忽然笑出声来。笑了好几声,一边笑一边摇头。
“她自己cH0U的?高隆之那老东西被她cH0U跪了?”
亲卫低着头:“回大将军,cH0U了三鞭。高隆之跪在地上,说了‘臣知罪’。”
高澄笑得更厉害了,差点把笔搁在沙盘上。帐中诸将面面相觑。他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就知道她不会安分。”
茶盏搁下,眼底笑意未消。
斛律金没听明白,皱眉问:“世子是说琅琊公主?”
高澄没应,低头继续批阅文书。帐中安静下来。批完一封,搁下笔,忽然又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
“她替我cH0U了这一鞭,b我亲自去cH0U更让高隆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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