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孤把人给你们捡回来,你们倒嫌她脏。这就让孤有些不明白了。”他将笏板重新夹回腋下,唇角的笑意仍未褪去,目光却一寸一寸冷下来,“诸公,是在质疑孤的眼光?”
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询问,又像是什么也没问。满殿Si寂。
可就在这Si寂之中,一道苍老的身影骤然冲出。荀济须发皆张,笏板攥得Si紧,双目赤红。他行至大殿中央,直面高澄,没有丝毫怯意。
“大将军好气魄!”
厉声喝问震彻殿宇。高澄脸上那点笑意骤然敛去,凤眸微眯。荀济浑然不惧,手中笏板凌空直指高澄:“琅琊何号?人尽皆知!昔年江左,琅琊王氏权倾朝野,势压皇权,天下只知有王,不知有马!你执意封一风尘nV子为琅琊公主,是要昭告天下,高氏yu步王氏后尘,篡夺元氏江山吗!”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元善见浑身一颤。文武百官面如土sE,纷纷后退。那层窗户纸,被荀济当众撕了个粉碎。
高澄没有立刻发作。他盯着荀济看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方才那种温和儒雅的、讲故事的笑,是另一种,被冒犯之后觉得此事有趣极了的那种笑。
他把腋下的笏板cH0U出来,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试一件趁手的器具。
“荀济。”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很轻,轻到像是耳语,却让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刚才说,天下只知有王,不知有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笏板,翻了个面,用最宽的那一面b了b自己的掌心。然后抬眼。那个笑容很亮,很灿烂,像yAn光照在刀刃上。
“孤今日就让你知道,这太极殿上,到底谁说了算。”
话音未落,他扬手便是一笏板扇了过去。
象牙笏板最宽的那一面,结结实实地砸在人脸上。荀济年事已高,整个人被打得猛地偏过头去,朝冠歪斜落地,花白须发散乱,嘴角瞬间渗出血丝,溅了一滴在自己的笏板上,顺着象牙的纹理洇开。
他踉跄几步,却依旧SiSi攥着那柄沾了血的笏板,y生生稳住身形。倒下之前,他听见自己的笏板磕在青砖上,一声脆响,边缘崩掉了一小块。碎屑溅在砖缝里,像一粒米。
高澄没有看他。他低下头,端详了一下自己手中那柄笏板,指尖抹了抹边缘沾上的血迹,然后在荀济的朝服袖子上蹭g净。蹭完,将笏板重新夹回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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