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交出去时手很稳,语气也没半分迟疑。此刻独坐在案前,他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直紧咬着牙关。松开时,耳膜里嗡了一声。
他想起父王临终前枯瘦的手SiSi攥着他的手腕,浑浊的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他们都知道,侯景不可信。父王说了一遍又一遍。那时他跪在榻前,握紧父王的手,心里想的是:儿应付得来。
此刻这句话浮上心头,他停了叩案的指尖。
殿内寂静,只听见檐下风铎碎响。
高澄的手指在案沿停了一息,又叩了几下,轻而闷。后来节奏断了,也没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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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寿yAn·侯景大营
帐内,侯景将那张细麻纸翻过来,对着烛火仔细看。细麻纹路在火光下根根分明,信的背面光洁的什么也没有。
竟没有那个针尖大小的墨点。
侯景把信放下,动作极轻,随即跛脚踩在毡毯上,来回踱步。
“高欢Si了。”
王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张信上。“会不会是匆忙之间——”
“匆忙?”侯景停下来,回头看他,“高欢是个多JiNg细的人,你不知道?一封信到他手里,每个字都斟酌三遍,连落款的印章歪了一厘他都能看出来。”他把信拎起,翻过背面朝王伟晃了晃,“秘符这么重要的事,他会忘?病糊涂了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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