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巷知音 (1 / 2)_人间凯文日记更新(2026年5月31日起)全文在线阅读: 深巷知音 (1 / 2)-666文学

深巷知音 (1 / 2)

        快过端午节了,又要吃粽子了吧?我喜欢吃肉粽子,因为肉粽子有油,吃起来很滋润。我家附近的菜市场有一家卖粽子的小摊位。这个摊位是个老婆婆开的,她卖的是自己手工包的肉粽子。我很喜欢吃这个老婆婆包的粽子,她包的粽子里面有好大一坨肉。而且这坨肉还分为一半肥肉,一半瘦肉。肥瘦搭配,很是用心。我早上吃上一个老婆婆的粽子,往往就意味着一天有个好开端。毕竟好的早晨就是一天里最初的幸运。

        端午节是纪念屈原的节日。屈原这个人很奇怪。我看过一点《楚辞》,我怀疑屈原就是个同志,而且是个放浪形骸的同志。但要知道屈原那个年代并没有礼教大防。礼教大防是后来明清的玩意儿,所以就算屈原孟浪一点也完全可以理解。甚至再说破一点,屈原写的其实就是古代的同志文学。而古代的同志文学竟然可以登上大雅之堂,可见古代对同志的看法要开明得多。

        以前有种说法叫脏唐臭汉,就是说唐朝,汉朝都是性开放的时代。在这两个时代,女人是可以随便上街,随便上菜市场的。有的女人甚至像男人一样骑马、打马球。可后来呢,中国人却开始给女人裹三寸金莲。把女人硬生生折磨成一步三摇的残疾人。这真是明清中国男人的恶趣味。幸好辛亥革命把女人的脚解放了,这才算还给中国女人一个健康的身体。

        所以啊,辛亥革命其实是好的。即便你站在社会主义立场批判资本主义革命性质的辛亥革命,你也不能否认这场革命给中国人带来了巨大的福音。在清朝的时候,中国只有满清贵族,普通汉族人都是贱民。但辛亥革命后呢,中国出现了许多由普通汉族人构成的中产阶级。

        不要小看中产阶级。中产阶级的出现往往意味着一个国家踏上了自由文明平等之路。因为封建制度只维护封建贵族,而资产阶级国家才会维护中产阶级。至于后来的社会主义国家维护的是什么?是农民和工人吗?我觉得不是。社会主义国家维护的其实是红色特权阶级,真正的农民和工人的生活并不好过。

        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饿死的中国人大部分都是农民,也有工人,但没有听说过有饿死红后代的。所以说社会主义维护的是造反家族及其后代,没有造反的农民和工人一样等于零。以前成都水碾河有一座雕塑就叫工人阶级等于零。后来官方觉得寓意简直不好,于是就把雕塑移走了。移到哪里去了呢?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再看见过工人阶级等于零。

        有趣的是,真的有一部分国营大厂的工人怀念过去的三十年。在那三十年里面,农民的日子不好过,但这些国营大厂的工人却活得很不错。一大箱,一大箱的国光苹果分到家。平时肥皂,卫生纸,洗衣粉免费领,用都用不完。农民还在挨饿呢,这些国营大厂的工人却天天在工人食堂吃回锅肉。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其实道理很简单:红色贵族在为自己寻找社会基础。换句话说红色贵族自己吃馍的时候,掰了一块馍给这些国营大厂的工人吃。这样当然好,国营大厂的工人相当于享受了一部分红色贵族的待遇,成了人上人。至于广大农民和普通工人,对不起,馍没有这么多,所以你们吃不到。

        我有一个叔叔,这个叔叔六十来岁了。但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还很年轻。这个叔叔就是成都东郊国营大厂的工人。叔叔每次饮酒必说的话就是:“你们不要说这么多,我就觉得毛泽东时代好!就是好嘛!看看现在,简直一团糟。”

        我暗暗笑这个叔叔迂腐,但又觉得他说的是心里话。他是那个时代的特权阶级,所以怀念毛时代。可大部分的普通人呢?农民、普通工人、手工业者和零散就业者却一定不喜欢毛时代。他们喜欢的是邓爷爷。邓爷爷一改开,很多被工人老大哥压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就翻身了。一翻身就成了大款,明星,成功者。这些后来居上的年轻一代能不说:“小平,你好”吗?

        毛时代我没有经历过,但听老人们说那个时代的人真的很单纯。毛爷爷一号召什么,大家就去做什么,简直纯洁无瑕。后来邓时代来了,中国人就变复杂了。什么一切向钱看,性开放,偷盗抢,黄赌毒,全都冒出了头。说是这么说,但大家还是觉得邓时代挺不错。因为在邓时代,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一切都是充满生机的。

        据说在邓时代,你在街角摆个小烟摊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哪里像现在,偌大一间铺面硬是租不出去。很快邓时代过去了,中国人迎来了江时代。江时代好啊,这是中国历史上难得的开明时期。江同志有一句名言:“以德治国。”这真的很开放。以德治国,意味着社会人拥有充分的自由,因为道德本来就是软性约束。后来胡时代讲:“依法治国”。这就硬了点,但也还好。因为法律虽然严格,但是是被动的,不会主动束缚人的行为。

        现在呢,厉害了,讲究的是“社区治国”。我就纳了闷了,怎么会是社区治国呢?以前社区就是居民委员会,是个居民自治组织,并没有什么权力。居民委员会的主任一般都是退休的老头老太太,管点发耗子药,打扫卫生什么的事。但现在的社区却是一级组织,动不动就要打电话问居民:“你在哪里?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怎么怎么了的?”可见现在的社区其实是国家机构,是公权力的机关,再也不是居民自治组织了。

        我很害怕现在的社区治国,我觉得以德治国很宽容,依法治国也能接受,但社区治国简直恐怖。社区治国的本质是不是和国民党的保甲制度一脉相承?再往上探究,元朝的时候规定,一人犯罪,一甲的所有居民都受罚。所以,这社区治国学的是国民党,学的是元朝嘛!哪里学的是新加坡呢?新加坡的社区是一个服务机构,中国的社区是权力机构加特务机关。

        自从我写作《人间凯文日记》以来,社区就把我盯上了。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两个女人来我家探访。两个女人一进我家门就问:“按时吃药没有?不能写了哦!还有吴凯去做个体检吧,免费的。”我知道自己已经上了社区的黑名单,所以她们是在监管我。除了上门探访,社区还会给我打电话:“今天在做什么?我们改天去看你。”每次接到这样的电话我都不寒而栗,觉得自己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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