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岁,憨样尽显。一时口渴腹饥,见家奴不在便搥床打柜,见人不得,乃泄尿作饮。另外的污秽黄鸡,亏是闻得臭了,只抓在手里,却是不愿吃又不愿放。照养他的老嬷见了,只是拍手,哪里有责备?
此举一出尽惹的人嫌,更无一个愿与他玩。正值夏日,黎东提着一把红彤大荔,正要分了,哪知背着他嗤笑他是“吃狗臭的玩意”“北地羊奴生的”,这话气得他跳入池中,骂道:“贱奴!”又揪着几人猛打,概不论男女人数,一个两个不算多,一群也皆打。
日后,黎东要讨趣,几人若不依,便是讨打。他自是恣意妄为,到了十一二岁时,身阳气动,晨时乃催阴抬举。谁知老嬷一来,便瞧见他和那命根置气。黎东两眼红煞,狠狠瞪着,双掌作状便要拔除,骂道:“是哪个贱奴插的棍!想硬疼死我!”
眼着此景,老嬷竟一时唬住,回神后赶忙丢了盆罐,拽手道:“哎呦东儿!莫拔!你忘了这是你的肉!”黎东骂道:“我的肉还不听我的,找打!”随即一掌拍去,只落得憨儿呜呼痛哭。
如此一去,这憨儿托生在权富人家,倒也无病无灾地长至俚人成岁之际。然而却心性愈发憨猛,昨日烹了长老宝马,今日便要欺人放火,恶行日甚一日。
法理尚且不束,何况人理,垌主有心管教,无处施力。此十五年来,请巫求医,皆不成事。
然时逢朝廷教化,以中华大礼广训南方诸部。垌主谋名崇礼,常常结交君子雅士。恰有北人南渡,中有一书生,乃号“启广君”,自称书经策义无所不通。垌主乃思何不找位老师教导,不求成才,但愿有礼成人。
菜垌有一奴名“甲机”,其善各地人言,行事向来周全。垌主召他道:“你去请这位北人,切勿显实漏害,坏了我的事!”甲机乃携金块银饼,奉命前去。
一去半日,甲机携喜讯而归,拜道:“垌主,事成!事成矣!”为父者喜不自胜,遂下令:择日为黎东行拜师礼。
三日后,各项香礼具备,瓜果酒肉满桌。启广君正堂中坐,见其满面华光,高眉宽脸,皮肤白皙,尚有肥腩,不似逃难而来。
午时三刻,黎东随着家奴而入。启广君见队列前头小生虽有南蛮之风,却也面容端正,乃抚须颔首:“令郎一派正气。”
闻甲机译言,垌主见儿未来,如何知道正邪?正欲作答,一声尖叫突起:“你们这些贱奴!弄吃的竟敢不叫我!”启广君探头看去,那小生后头又跟着一高大之人,不知他才是黎东。
闻得声,见得影,众人早有防备,只在电闪火驰之际,迅速退散,教他的拳脚攻击悉数落空。
打不得人,黎东心中更加有怒,只举拳蓄力往两侧奴兵挥去,骂道:“教你躲!”他本欲大闹,窥见其父面色铁青,打了几拳方才收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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