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已经接近露骨,空气里寂静了那么一两秒,只有那单调无味的花香还在固执地弥散。
陆瞻白靠着她的膝盖,脸颊蹭着贴近了衣服下的肌肤。等不到她的回应,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鹭鹭,”他没抬头,声音闷闷地响起,“再次失去你以后,我一个人更加寂寞了。”
齐鹭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她看着伏在自己膝上的男人,感到他皮肤传来的温度。那头精心养护的长发丝滑如缎,在她的推拒中乱了造型,几缕搭在他的脸颊边,蹭着她的浴袍,显得狼狈又可怜。
“家里好大,好空。”他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钻入她耳朵,“我对着那些花,那些我只能买给自己看的花……它们开得再热闹,也没有人问我一句好不好闻。”
那张脸抬起来的时候,泪痕是干了的,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被欺负过的、不自然的细腻光泽。眼睛还是湿的,眼睫毛沾在一起,显得浓黑又沉重。他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控诉,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孩子气的茫然。
“我不明白,鹭鹭。”他微微歪了歪头,长发滑到肩侧,“为什么别人有家,就我没有呢?”
齐鹭喉咙发紧。她想说你有家,你有齐槐,你有钱,你想要什么都有。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没意义的话说出口也抵消不了憋闷。
他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慢慢直起身,膝盖还跪在地上,只是换了姿势,变成了跪坐在她身前。衣服因为他动作松了领口,露出一片细腻的脖颈和锁骨,白皙如雪的肌肤衬得刚刚被她留下的那道浅红印记更加鲜艳。
“我知道你会嫌我。”他又低下头,这次是握住了她搁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温凉,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只是虚虚握着。
“我也知道你不会放弃现在的家庭。”他抬起眼看她,睫毛颤动。
“我没想拆散你们,鹭鹭。”他的声音卡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什么更苦涩的东西。眼神变得急切,握着她的手也紧了紧,“我只是……想参与你的生活,只有我们两人知道也行。你丈夫不在时,我想代替他照顾你。”
他尽力地展示着他的柔弱无害,消除着齐鹭的顾虑。
记忆又不免飘向更遥远处,再强烈的情感或许经时间的稀释也能咽下了。那个在乡下会因为她扔来一块肉就掉眼泪的少男,那个在新家对她管束严苛、不容置疑的神经病哥哥,那个在订婚宴上对她微笑、把她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是现在这个跪在她脚边,用最柔软的姿态来上赶着当情夫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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